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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当懂事的那个了
父亲停下动作,抬眼看向我,不问缘由,上来就是一通斥责。
“你知不知道单方面毁约,要付出多大代价?”
“沈叙言和许橙昨晚当众羞辱我,我没必要再嫁给他。”
我沉声回他。
父亲慢条斯理扣好西装袖扣:
“男人婚前开点糊涂玩笑,算不上什么大事,不影响婚后过日子。”
温曼顺势上前,摆出一副为我着想的模样:
“桃桃,你不是小孩子了。”
“三年前**投资亏空上千万,全靠沈伯父拿三千万注资,才保住家里的画廊。”
“这门婚约不只是你的婚事,更是姜家的救命稻草。”
我皱眉,只当又是生意**,并未放在心上。
直到温曼将一份协议推到茶几上:“你仔细看这份合作协议。”
“姜沈两家共同修复***留下的《并蒂莲图》,协议附加条款写明,
若是你单方面**婚约,姜家有权全权处置***的旧宅、手稿、所有私人藏品,那幅古画也会交由沈家商用展出。”
我指尖猛地发颤,慌忙拿起协议逐行翻看,****的条款刺得心口发疼。
“这份协议,是谁签字同意的?”
我猛地抬头看向父亲。
他刻意避开我的视线:“***的藏品本就登记在姜家名下,眼下全靠这幅画撑着和沈家的文旅项目,我有权处置。”
我一把将协议狠狠摔在桌上。
“你们这是拿我**遗物,绑着我跟沈家联姻?”
温曼脸色瞬间难看:“桃桃,说话别这么刻薄。”
“那我该怎么说?”
我死死盯着她,“要我笑着接受,我妈走了之后,她留下的一切还要被你们当成交换利益的**?”
父亲猛地一拍茶几:“姜桃!许橙父母当年山洪救了你沈伯母的命,夫妻二人双双遇难,沈家自然会纵着她一些,你忍一忍又能怎么样?”
我心里五味杂陈。
原本的退婚计划,此刻被母亲的遗物死死困住。
如果我执意退婚,母亲一生心血留存的画作、手稿会被沈家商用,造成不可逆损伤;
可如果我如期订婚,往后一辈子都要活在许橙和沈家的人情枷锁里。
就在这时,手机弹出文物修复院负责人闻鹤年发来的消息,瞬间点醒了我:
《并蒂莲图》一旦交由沈家商用展览,绢本会造成不可逆损伤,务必守住画作所有权。
我深吸一口气,假意妥协,将协议拿回房间,拍照片全部发给了律师。
上午十点,门铃响了。
沈叙言带着还穿着病号服的许橙上门,沈母紧随其后。
沈母一坐下就拉住我的手:“桃桃,阿姨知道这事委屈你,但我这条命是橙橙爸妈换回来的。”
“我这辈子亏欠他们夫妻俩,橙橙想要什么、做错什么,我都没法苛责。”
“这孩子从小缺安全感,你心胸放宽些,别和她计较。”
许橙顺势上前,对着我深深鞠了一躬,眼泪说来就来:
“姜桃对不起,昨天是我不懂分寸,不该开那种伤人的玩笑。”
她抬手抹着眼泪:“我只是太羡慕你了,你有家,有婚约,有叙言哥,我什么都没有。”
我抬眼扫过客厅所有人,语气冷得像冰:
“命苦,有沈家一大家子兜底,就可以随便踩碎别人的尊严?”
沈叙言眉头紧蹙,语气不耐地喊我名字:“姜桃。”
我转头看向他:“之前你明明答应我,往后和许橙保持距离,现在她为什么寸步不离跟着你上门?”
许橙立刻抬头,装作无辜:“我只是想亲自上门跟你道歉……”
“道歉说完了,现在可以走了。”
我直接下了逐客令。
客厅瞬间安静,气氛尴尬到极点。
沈叙言打开随身带来的木盒,里面躺着沈家祖传的翡翠手镯。
他上前一步,强行拽过我的手腕,要把玉镯套上来:
“桃桃,奶奶重病卧床,一直强撑着等我们的订婚宴,别让老人家失望。”
我用力抽回自己的手,语气平静:“订婚宴我可以到场。”
“但许橙,绝对不能出现在宴会厅。”
许橙脸色瞬间惨白。
沈母当即皱眉反对:“许橙是沈家当亲女儿养大的,宴席她缺席,外人只会说我们忘恩负义。”父亲也冷声附和:“姜桃,别这么小家子气,容不下一个无依无靠的姑娘。”
我看向沈叙言,他下意识避开我的目光。
“她昨天才刚进医院,你别再刺激她,大家各退一步不好吗。”
我轻轻点了点头,反问他:
“所以明天订婚台上,我要全程笑着接受祝福,还要笑着看伤害我的许橙,坐在主桌,挨着我的未婚夫?”
沈叙言沉默片刻,轻飘飘丢出两个压了我十几年的字:“你一直最懂事。”
懂事。
这两个字伴随我长大。
这两个字从我小时候听到大。
因为我懂事,继母的女儿可以随便抢走我的房间;
因为我懂事,父亲整日在外应酬,我发烧病倒也只能一个人硬扛,不敢打扰他;
因为我懂事,沈叙言永远优先安抚许橙,我所有委屈,都只能自己默默消化。
当晚,订婚礼服直接送到我的房间。
我伸手一摸腰侧,暗缝被人刻意剪开,夹层里塞着一张字条,字迹一看就是许橙的:
“明天你穿着礼服上台,猜猜叙言的目光,会落在你身上,还是落在我身上?”
刚点开手机,沈叙言的消息弹了出来:
明天乖一点,别让两家长辈难堪。
我将字条拍下照片发给他,等了足足半小时,才等来冷冰冰的四个字:
别再闹了
我盯着屏幕,一点点撕碎那张挑衅的字条。
再忍忍,只要拿回母亲的《并蒂莲图》,这场婚事就能立刻作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