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首辅夫君偏宠师妹女儿,我和儿子死心了
管事嬷嬷拖长了声音,将那一套大红色的吉服扔在桌上。
粗糙的面料划过桌面,发出刺啦的声响。
我垂下眼,将白瓷瓶收入袖中。
宴席设在沈府最大的花厅。
达官贵人齐聚一堂,推杯换盏。
沈宴坐在主位上。
他左手搂着娇娇,右手亲自剥着一粒葡萄喂进她嘴里。
苏婉坐在一旁,浅笑吟吟地给他斟酒。
他们坐在一起,其乐融融。
承儿穿着那身宽大的吉服,强撑着病体坐在最偏僻的角落。
他瘦得脱了相,连筷子都拿不稳。
手背上还留着上次被沈宴打翻滚茶烫出的红肿水泡。
娇娇从沈宴怀里跳下来。
她穿着金线绣成的石榴裙,在花厅里跑来跑去。
她跑到承儿桌前。
突然脚下一歪,整个人扑向承儿的桌子。
桌上的琉璃盏被她带翻,摔在地上砸得粉碎。
娇娇跌坐在地,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沈宴猛地站起身,大步冲过来。
他一把将娇娇抱进怀里,紧张地检查她的手掌。
娇娇的手心仅仅擦破了一点皮,渗出一丝血丝。
“传太医!快传太医!”
沈宴心疼地大呼小叫。他转过头,恶狠狠地瞪着承儿。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将承儿从椅子上推倒在地。
“没长眼睛吗!连个妹妹都护不住!”
承儿瘦弱的身体重重砸在碎瓷片上。
锋利的瓷片瞬间划破了他的膝盖,鲜血直流。
他咬着嘴唇,疼得浑身发抖,却没有哭出声。
沈宴指着地上的承儿,厉声怒喝。
“跪下!给娇娇道歉!装什么可怜,在这么多人面前丢人现眼!”
我冲上前,将承儿死死护在怀里。
“是你女儿自己摔倒的,凭什么让承儿跪?”
沈宴冷眼看着我。
“慈母多败儿!你就是这么教他的?”
以前娇娇把承儿推下水池险些淹死,他轻描淡写说是小孩子打闹,如今一点擦伤便要承儿跪地赎罪。
娇娇缩在沈宴怀里,指着承儿脖子上那块高僧开光的保命玉佩。
“大人,娇娇夜里怕鬼,娇娇想要那个玉佩。”
沈宴毫不犹豫地上前一步。
他弯下腰,粗暴地扯住红绳。
用力一拽,红绳勒破了承儿的脖颈。
那块用来压**性的保命玉佩落入沈宴手中。
承儿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
他张大嘴巴,脸色迅速泛起青紫。
我没有拦他,我静静地看着他把玉佩戴在娇娇脖子上。
“沈首辅,这玉佩是承儿的命。你今日拿走,就等于彻底断了你们的父子情分。”
沈宴冷嗤一声,将娇娇抱紧。
“小小年纪不学好,就该受点教训。饿他三天,看他还敢不敢装病。”
他拂袖转身,带着娇娇大步离席。满堂宾客面面相觑。
我抱起奄奄一息的承儿,一步步走回冷风刺骨的院子。
回到屋内,我将承儿放在榻上。
他的呼吸已经微弱得几不可闻。
我从袖中掏出那只白瓷瓶。
倒出那颗乌黑的药丸,喂进他的嘴里。
那颗药丸顺着承儿的喉咙滚落下去。
不到半柱香的功夫。
承儿的身体猛地绷紧。
他的十指死死抓着身下的旧床单,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一口接一口的黑血从他嘴里涌出,瞬间染红了素白的发黄的枕头。
他惨白着脸,浑身痉挛,虚弱地吐出三个字。
“爹爹……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