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包厢里安静了一瞬。

顾长安转头看向我，目光里带着一丝审视。

“可心独立惯了，她能照顾好自己。”

“也是。”

妈妈笑着接话道。

“可心成绩虽然一般，但吃苦耐劳。”

“到了北城，记得多找几份兼职，赚点生活费。”

“家里供你们两个大学生不容易，大头得紧着安安。”

爸爸也跟着点头。

“安安身体不好，国外的进口药不能断，你作为姐姐，要懂事。”

我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温水。

“好。”

没有反驳，没有争辩。

他们似乎对我的顺从感到满意，包厢里的气氛重新热烈起来。

安安靠在妈妈怀里，撒娇着要买最新的手机。

顾长安在一旁笑着说他包了。

我低头夹着面前的青菜，一口一口慢慢嚼着。

以前，我总是试图在这个家里寻找存在感。

我会考第一名，拿着成绩单跑到他们面前，换来的却是安安因为嫉妒而绝食，我被全家指责。

我会学着安安的样子撒娇，换来的却是哥哥的一句东施效颦。

我会为了顾长安的一句承诺，拼了命地熬夜画图，换来的却是他把我的心血踩在脚下。

现在，我终于明白。

不爱就是不爱。

血缘和竹**情分，都抵不过偏心。

吃完饭，大家站在酒店门口等车。

夜风有些凉，安安缩了缩肩膀。

顾长安立刻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

“小心感冒。”

我站在离他们三步远的地方，看着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可心。”

顾长安突然转头叫我。

我抬起眼。

他走过来，递给我一张***。

“里面有五千块钱。”

“算是我给你的升学礼物。”

“到了北城，别再去打那些乱七八糟的兼职，钱不够了就从这里刷。””

我看着那张卡，没有接。

“不用了。”我把手揣在兜里。“我不缺钱。”

顾长安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又在闹什么别扭？给你钱你还不要？”

“我说了不用。”

我看着他的眼睛，语气平静。

“顾长安，你给安安的，我不要。”

“她不要的，我也不稀罕。”

顾长安愣住了。

他似乎没料到我会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以往只要他稍微冷脸，我就会立刻妥协。

“姜可心，你长本事了是吧？”

他咬着牙，压低声音。

“你以为你考上北城大学就能飞上枝头了？没有我，你在设计圈寸步难行。”

我笑了笑。

“是啊，所以我不想学设计了。”

顾长安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我转身走向路边的公交站台。

“车来了，我先回去了。”

我没有回头看他的表情。

回到出租屋，我打开了那台破旧的二手笔记本电脑。

志愿填报系统的页面还亮着。

距离系统关闭，还有最后两个小时。

我看着第一志愿栏里填着的北城大学设计系。

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

删除，确认。

页面刷新。

我输入了一串新的代码。

国防大学，指挥类专业。

点击提交。

屏幕上弹出填报成功的提示框。

我合上电脑，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出租屋的窗外，城北的夜空没有星星。

但我知道，属于我的人生，终于要开始了。

接下来的半个月，我没有再回过那个家。

妈妈打过一次电话，让我去给安安收拾行李。

我以打工没时间为由拒绝了。

她骂了我一句白眼狼，就挂了电话。

顾长安也没有找过我。

他大概觉得。

只要他冷着我，我迟早会乖乖回去找他认错。

毕竟，在他的认知里，我为了他已经努力了整整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