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山坳猫獠
底下哭似的。这种鬼天气，谁家不是天一擦黑就闩门落锁？谁家孩子敢在外面笑？
可那笑声真真切切的，又脆又嫩，在死寂的村子里一荡一荡的，听着让人心里发毛。
我当时坐在窗边整理旧书，听见这动静，整个人一下子就僵了。手里捏着书页，指头却凉透了。脑子里什么都没想，汗毛先炸了起来。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我那点胆子你也知道，听见树叶响都哆嗦。可我告诉你，怕归怕，我心里那根弦比村里谁都绷得紧。那种笑声，那种时辰，那种雾气——我脑子里一翻，全是这些年攒下来的那些账本。深夜窗外的摩擦声，院墙上巨大的爪印，林子深处那两点暗黄的光。全对上了。
我的第一反应是缩回去。我没跟你装，我真的想缩回去。把窗户一关，把门闩紧，捂着耳朵当什么都没听见。祖祖辈辈都是这么过来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邹野算老几？
可那笑声还在响。咯咯的，追着枯叶跑的声音都听得见。
那是个四岁的孩子。林豆豆，村西头林家的独苗，村里最小的崽。他不知道黑山里有东西在盯着他，不知道日落之后的笑声就是催命的铃铛，他什么都不懂。
我在屋里站了大概三次呼吸的工夫，手指头攥得关节咔咔响。然后我松开了，轻轻推开门，走进了雾里。
外面的雾扑在脸上，冰凉冰凉的，像拿湿毛巾往脸上捂。平常村子里多少有点声响，鸡叫狗叫风声虫鸣，可那一刻什么都没有，全哑了。天地间就剩远处断断续续的童声，还有我自己的心跳，咚咚咚的，震得耳朵嗡嗡响。
我贴着墙根走，不敢直起腰，不敢出大气。脚下泥地又软又滑，每踩一步都慢慢碾下去，生怕带出半点声响。越靠近村西的晒谷场，空气里的味道就越不对。泥腥味底下混着另一股子臭，干嗖嗖的，发腻，像是老肉腐烂又被风干了的味道，直往脑门里顶。闻着让人想吐，可胃里翻江倒海，嘴里却不敢发出一丁点声音。
我两条腿一直在抖，软的，每一步都想转身往回跑。说实话，我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那儿的。
穿出最后一片浓雾的时候，我看见了晒谷场
可那笑声真真切切的，又脆又嫩，在死寂的村子里一荡一荡的，听着让人心里发毛。
我当时坐在窗边整理旧书，听见这动静，整个人一下子就僵了。手里捏着书页，指头却凉透了。脑子里什么都没想，汗毛先炸了起来。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我那点胆子你也知道，听见树叶响都哆嗦。可我告诉你，怕归怕，我心里那根弦比村里谁都绷得紧。那种笑声，那种时辰，那种雾气——我脑子里一翻，全是这些年攒下来的那些账本。深夜窗外的摩擦声，院墙上巨大的爪印，林子深处那两点暗黄的光。全对上了。
我的第一反应是缩回去。我没跟你装，我真的想缩回去。把窗户一关，把门闩紧，捂着耳朵当什么都没听见。祖祖辈辈都是这么过来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邹野算老几？
可那笑声还在响。咯咯的，追着枯叶跑的声音都听得见。
那是个四岁的孩子。林豆豆，村西头林家的独苗，村里最小的崽。他不知道黑山里有东西在盯着他，不知道日落之后的笑声就是催命的铃铛，他什么都不懂。
我在屋里站了大概三次呼吸的工夫，手指头攥得关节咔咔响。然后我松开了，轻轻推开门，走进了雾里。
外面的雾扑在脸上，冰凉冰凉的，像拿湿毛巾往脸上捂。平常村子里多少有点声响，鸡叫狗叫风声虫鸣，可那一刻什么都没有，全哑了。天地间就剩远处断断续续的童声，还有我自己的心跳，咚咚咚的，震得耳朵嗡嗡响。
我贴着墙根走，不敢直起腰，不敢出大气。脚下泥地又软又滑，每踩一步都慢慢碾下去，生怕带出半点声响。越靠近村西的晒谷场，空气里的味道就越不对。泥腥味底下混着另一股子臭，干嗖嗖的，发腻，像是老肉腐烂又被风干了的味道，直往脑门里顶。闻着让人想吐，可胃里翻江倒海，嘴里却不敢发出一丁点声音。
我两条腿一直在抖，软的，每一步都想转身往回跑。说实话，我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那儿的。
穿出最后一片浓雾的时候，我看见了晒谷场